笔趣库

最近更新
字:
关灯 护眼
笔趣库 > 巴黎圣母院 > 第49章 是的

第49章 是的

......除此的外,一个泥瓦工凿洞安放窗栅,并因为囚笼太重,其所在房间的地板难以支撑而得加固,共付27利弗尔14巴黎索尔......

囚笼里又呻吟了起来:

开恩吧!王上!我向您发誓,谋反的是昂热的红衣主教大人,而不是我.

这个泥瓦匠够狠的!国王说道,接着念,奥利维埃.

一个木工制作床铺.窗子.马桶打洞等等,付20利弗尔2巴黎索尔......

那声音继续在呻吟:唉!王上!您不听我说的话么?我向您保证,给德.纪延大人写告密信的并不是我,而是拉.巴律红衣主教大人.

木工也够贵的!国王说道,念完了吗?

没有,陛下.......一个玻璃工安装上述房间的玻璃,付予46索尔8巴黎德尼埃.

开开恩吧,陛下!餐具给了托尔西大人,我的全部财产都给了审判我的法官们,藏书给了皮埃尔.多里奥尔老爷,挂毯交给了卢西永的总管,难道这还不够吗?我是冤枉的.我在铁笼子里已经哆哆嗦嗦已14年了.开开恩吧,陛下!您会在天国得到报答的.

奥利维埃君,国王说道,总共多少?

367利弗尔8索尔3巴黎德尼埃!

圣母啊!国王嚷道.这真是贵得吓人的囚笼啊!

他从奥利维埃手中一把夺过卷宗,扳着手指自己计算起来,忽而又查看文书,忽而仔细察看囚笼.正在这个时候,从囚笼里传出囚犯的呜咽声.这声音在黑暗中是那么凄惨,大家的脸孔变得煞白,面面相觑.

14年了!陛下!已经14年了!从1469年4月算起.看在上帝的圣母面上,陛下,就听我诉一诉衷肠!在这整个时期里,您一直享受太阳的温暖.我呢,体弱多病,难道我再见不到天日吗?开恩吧,陛下!发发慈悲吧.宽容是君王的一种美德,因为宽宏大量可平息怒气.陛下,难道您认为,到了临终时,一个君王由于对任何冒犯都从不放过难道会感到是一种巨大的快乐吗?况且,陛下,我并没有背叛陛下;背叛的是昂热的红衣主教大人.我脚上带着沉重的铁链,链头还拖着个大铁球,重得有悖常理.唉!陛下,求你可怜可怜我吧!

奥利维埃,国王摇了摇头说道,我发现有人向我报价每桶灰泥20索尔,其实只值12索尔.您把这份帐单重新改一下.

刚一说完,随即从囚笼转过身去步出那个房间.可怜的囚犯眼见火把耳听人声远去,肯定国王走了.陛下!陛下!他绝望地喊道.房门又关上了,他再也看不见什么,再也听不见什么了,就只有狱卒吵哑的歌声,在他耳边回荡.让.巴律老公再看不见了他的主教区;凡尔登大人一个主教区也没有了;两个一起完.

国王默不作声,又上楼回到他的小室去,他的随从跟随其后面,全都被犯人最后的呻吟吓得魂不附体.冷不防陛下转身问巴士底的总管道:喂,那囚笼里曾有个人是吗?

没错!陛下!总管听到这问话,顿时目瞪口呆,应答道.

那是谁?

是凡尔登的主教大人.

国王比任何人都心中有数.但是,明知故问是一种癖好.

啊!他说,故作天真状,好像是头一回想起来似的.纪约姆.德.哈朗库,红衣主教拉.巴律大人的朋友.一个非常不错的的主教!

过了片刻,小室的门又开了,看官在本章开头见过的那五个人走进去之后,随即又关上.他们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保持原来的姿态,低声继续谈话.

国王刚才不在的时候,有人在他桌上放了几封紧急信.他亲自一一拆封,立刻一一批阅,示意奥利维埃君-好像在王上身边充当文牍大臣-拿起羽毛笔,并不告诉他信函的内容,就开始低声口授回复,奥利维埃跪在桌前,十分地不舒服,忙着笔录.

纪约姆.里姆注意观察着.

国王说得很低,两位弗朗德勒人一点儿也听不见他口授什么,只有断断续续地听到让人难以理解的片言只语,诸如......以商业维持富饶地区,以工场维持贫瘠地区......让英国贵族看我们四门臼炮:伦敦号.布莱斯镇号.勃拉汉特号.圣奥美尔号......大炮是目前战争更合理的根由......致我们朋友布莱随尔大人......没有贡赋军队是无法维持的......等等.

有一次,他提高了嗓门:帕斯克—上帝!西西里国王大人竟跟法国国王一样用黄火漆密封信件,我们允许他这么做,也许是错了.连我那勃艮第的表弟当年的纹章都不是直纹红底子的.要保证名门世家的威严,只有维护其特权的完整性.马上记下这句话,奥利维埃伙伴.

又有一回,他说道:噢!这封信口气真大!我们的皇兄向我们提出什么要求呀?他一边浏览书信,一边不断发出感叹:当然,意志如此强盛.伟大,简直叫人难以置信.可别忘了这句老谚语:最美的伯爵领地是弗朗德勒;最美的公爵领地是米兰;最美的王国是法兰西.对不对,弗朗德勒先生们?

这一次,科珀诺尔同纪约姆.里姆一起鞠了一躬.袜商的爱国心受到了奉承.

看到最后一件信函,路易十一不由直皱眉头,喊叫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控告我们在庇卡底的驻军,还请了愿!奥利维埃,急速函告鲁奥特元帅大人.......就说军纪松弛;近卫骑兵一被放逐的贵族,自由弓手,侍卫对平民胡作非为.......军士从农夫家里掠夺其财富还嫌不够,或用棍打鞭抽,迫使他们到城里去乞讨酒.香料.鱼及其他许许多多东西.......国王知道这一切.......朕要保护其庶民,让他们免遭骚扰.偷窃和抢劫.......以圣母的名义起誓,这是朕的意志!......另外,就说朕不喜欢任何理发师乡村乐师或军队侍役,像王侯一样穿什么天鹅绒和绸缎,戴什么金戒指.......这种虚荣浮华是上帝所怨恨的.......吾人身为贵族,也满足于每1巴黎码16巴黎索尔的粗呢上衣.......那些随军侍役先生们,也完全可以屈尊嘛.就照这样颁诏下旨.......致我们的朋友鲁奥特大人.......行.

他高声口授这封信,语气铿锵有力,说得时紧时慢.口授正要结束,房门一下子打开了,又来了一个人,慌慌张张冲进来喊道:陛下!陛下!巴黎发生民众暴乱.

路易十一的严肃面孔一下子紧缩起来;不过,他不安中所流露出来的某是种明显表情,俨如闪电转瞬即逝.他克制了自己,冷静而严肃地说道:雅克伙伴,您来得太唐突了!

陛下!陛下!叛乱了!雅克伙伴上气不接下气地又说道.

国王站了起来,猛然抓住他的胳膊,抑住怒火,目光瞟着两位弗朗德勒人,咬着雅克耳朵,只让他一个人听见,说道:住口,要不然就给我小声点!

新来的人心领神会,战战兢兢地低声叙说起来,国王冷静地听着.正在这时候,纪约姆.里姆叫科珀诺尔注意看了看新来者的面容和衣着:毛皮风帽,黑绒袍子,短披风,这表明他是审计院的院长.

此人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国王作了些解释,路易十一便哈哈大笑起来,大声说道:真的!库瓦提埃伙伴,大声说吧!您为什么要这样小声?圣母知道的,我们没有什么可向我们弗朗德勒好朋友隐瞒的?

可是,陛下.

大声一点说!

这位库瓦提埃伙伴依然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到底怎么样,国王继续说,说呀,先生,我们心爱的巴黎城发生了平民骚动.

是的,陛下.

您说,这骚动是针对司法官典吏大人的吗?

看样子是的,这位伙伴结结巴巴地应道,他对王上刚才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思想变化,依然摸不着头脑.

路易十一继续又说:巡逻队在哪儿遇到乱民的?

从大丐帮街走向兑换所桥的路上.我本人也遇见,是我奉召来这里的途中.我听见其中有几个人连声喊道:'DD司法宫典吏!’

他们对典吏有过什么怨恨?

啊!雅克伙伴说,典史是他们的领主.

真的!

是的,陛下.那是奇迹宫廷的一帮无赖.他们是典吏管辖下的子民,对他不满由来已久.他们拒不承认他有审判权和有路政权.

得啦!国王说道,情不自禁地露出满意的笑容,尽管他竭力掩饰.

在他们对大理院提出的诉状中,雅克伙伴继续说,他们声称只有两个老爷,即陛下和上帝.我想,他们所说的上帝,其实是魔鬼.

嘿!嘿!国王说.

他擦着双手,暗自发笑,脸上容光焕发.他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尽管他不时竭力地装出神情自若的样子.谁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连奥利维埃君也弄不明白.国王半晌一声也没有吭,看上去若有所思,却又喜形于色.

他们人多势众吗?他忽然问道.

是的,当然,陛下.雅克伙伴回答.

共有多少人?

至少6000人.

国王情不自禁说了声:妙!随即又加上一句:他们都有武器吗?

有长镰.火枪.十字镐长矛.各种很厉害的武器.

对于这种大肆渲染,国王好像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雅克伙伴认为应该添上一句,于是说道:若是陛下不立即派人救援典吏,可就完蛋了.

要派的.国王装出严肃的样子说:好.一定要派.典吏大人是我们的人.6000人!都是些亡命之徒.大胆固然值得赞叹,但我们感到气恼.可是今夜朕身边没有任何人.......明早还来得及.

雅克伙伴又叫道:立即就派,陛下!明早派的话,典吏府早遭抢劫无数次了,领主庄园早遭蹂躏,典吏也早被绞死了.看在上帝的份上,陛下!请在明天早上之前派兵吧.

国王正面瞅了他一眼,说:朕对你说了,就是明天早上.

他那种目光是叫人回嘴不得的.

沉默了一会,路易十一再次提高了嗓门.雅克我的伙伴,你应该明白这件事了吧.往昔......他改口说:现在典吏的封建裁判管辖区如何.

陛下,司法宫典吏拥有压布街,一直到草市街,拥有圣米歇尔广场和俗称之为'炉风口隔墙’的地方,座落在田园圣母院教堂旁(这时路易十一抬了抬帽沿).那里府邸共13座,加上奇迹宫廷,再加上称为郊区的麻疯病院,还再加上从麻疯病院到圣雅各门的整条大路.在这很多地方,他既是路政官,又是高级.中级.初级司法官,全权领主.

哎唷!国王用右手搔搔左耳说道.这可占了我城市的好一块地盘呀!啊!典吏大人过去就是这一整个地盘的太上皇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改口.他一副沉思默想的模样,继续说道,仿佛在自言自语:妙哉!典吏先生!您嘴里可咬着我们巴黎的好一大块呵!

突然间,他暴跳如雷:帕斯克—上帝!在我们国家里,这些自称路政官的人.司法官.主宰者,动辄到处收买路钱,在百姓当中到处滥施司法权,各个十字路口都有他们的刽子手,到底是些什么样的人?他们倒行逆施,结果使得法国人看见有多少绞刑架,就以为有多少国王,就像希腊人认为有多少泉水就有多少神明,就像波斯人看见有多少星星就以为有多少神.够了!这真是太糟透了,我讨厌因而造成的混乱.我倒要弄个明白:是不是上帝恩典,在巴黎除了国王之外还有另一个路政官?!除了大理院还有另一个司法衙门?!在这个帝国除了朕居然还有另一个皇帝?!天理良心!法兰西只有一个国王,只有一个领主,一个法官,一个斩刑的人,正如天堂里只有一个上帝,我确信这一天终会到来!

他又举了举帽子,一直沉思着往下说,其神情和语气就像一个猎手因激怒放纵其猎犬一般,好!我的民众!勇敢些!砸烂这班假领主!动手干吧!快呀!快呀!抢劫他们,绞死他们,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啊!你们想当国王吗,大人们?干吧!百姓们!干吧!

说到这儿,他突然打住,咬咬嘴唇,仿佛要捕捉已溜走了一半的思想,犀利的目光轮流注视着身边的五个人,忽然用两手抓紧帽子,盯着帽子说:噢!你要是知道我脑子里想些什么,我就把你烧掉.

随后,他活像偷偷回到巢穴的狐狸那样,用惶恐不安的目光仔细环视四周:让它去吧!我们还是要援救典吏先生.可惜这时候我们这里兵马太少了,对抗不了那么多民众,非得等到明天不可.明天要在老城恢复秩序,凡只要是捕获者统统绞死.

对啦,陛下!库瓦提埃伙伴说.我开头一阵慌乱,倒把这事忘了:巡逻队抓住那帮人中两个掉队的.陛下要是想见这两个人,他们就在那儿.

我想见他们!国王大叫,怎么!帕斯克—上帝!这样的事你都忘了!快快,你,奥利维埃!去把他们找来.

奥利维埃君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带进来两个犯人,由禁卫弓手押解着.头一个长着一张大脸,呆头呆脑,醉醺醺的,惊慌失措.他衣衫褴褛,走起路来,屈着膝盖,步态蹒跚.第二个面孔苍白,笑眯眯的,读者已认识.

国王打量了他们一会儿,一声不吭,随后冷不防地问第一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

日夫罗瓦.潘斯布德.

职业呢?

流浪汉.

你参加那十恶不赦的暴乱,用意何在?

流浪汉望了望国王,摇晃着双臂,一付傻头傻脑的模样.这是畸形怪状的脑袋,其智力受到的压抑,俨如熄烛罩下之烛光.

不知道.他应道,人家去我也去.

你们不是要去悍然攻打和抢劫你们的领主司法宫典吏大人的吗?

我只明白,他们要到某人家里去拿什么东西.别的就不知道了.

一个兵卒把从流浪汉身上搜到的截枝刀递交王上审视.

你可认得这件武器?国王问道.

认得,是我的截枝刀,我是种葡萄园的.

那你认得这个人是你的同伙?路易十一加上一句,一面指着另一个囚犯说.

不,我不认识他.

行啦.国王道.随即用手指头示意我们已提醒读者注意的那个站在门边一动不动.默不作声的人,又说:

特里斯丹伙伴,这个人就交给您处置了.

隐修士特里斯丹鞠了一躬,低声命令两个弓手把那可怜的流浪汉带走.

此时,国王已经走到第二个犯人跟前,此人满头大汗.

你的名字?

陛下,我叫皮埃尔.格兰古瓦.

职业?

哲学家,陛下.

坏家伙,那你怎么竟敢去围攻我们的明友司法宫典吏先生,你对这次民众骚乱,有什么事情要交待的?陛下,我并没有去围攻.

喂喂!淫棍,难道不是在那一伙坏蛋当中被巡逻队逮住你的吗?

不是,陛下,是误会,也是在劫难逃.我是写悲剧的.陛下,我恳求陛下听我禀告.我是诗人,夜里爱在大街上行走,那真是从事我这行职业的人的悲哀.今晚我正好经过那里,这纯属偶然,人们却不问清楚就把我抓起来了.我在这场民众风暴中是清白无辜的.乞求陛下明察,那个流浪汉并不认识我,我恳求陛下......

闭嘴!国王饮了一口煎草汤,说道,我都被你说晕了.

隐修士特里斯丹走上前去,指着格兰古瓦道:陛下,把这一个也绞死吗?

这是他大声说的第一句话.

呸!国王漫不经心地应道,我看没有什么不可.

我看,万万不可.格兰古瓦道.

这时,我们这位哲学家的脸色比橄榄还要绿.看到王上那冷淡.漠然的神色,深知别无他法逃生,除非用感人肺腑的什么言词来打动圣上的心,于是一骨碌便扑倒在路易十一跟前,顿首捶胸,呼天抢地:

陛下!万望圣上垂怜容禀,陛下啊!请勿对我这微不足道的小人天威震怒.上帝的神威霹雳,是不会落在一颗莴苣上的.圣上是无比强大.威震四海的君主,请可怜可怜一个老实人吧,要他这样的人去煽动暴乱,那比要冰块发出火花还难!无比仁爱的圣上,温厚宽容是雄狮和国君的美德.严厉只会吓跑有才智之士;北风呼啸,只能使行人将身上的大衣裹得更紧;太阳发出光芒,逐渐温暖行人的体肤,才能使其脱下外套.圣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