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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呃

行了七八分钟才到达案发地点。

最先钻进警戒线的是初级警长厉苍。

他一米七五的个头,没有穿警服,t恤衫下包裹着膨胀的胸肌,脸上硬朗粗犷的线条给人不太好惹的感觉。

事实也是如此。厉苍18岁开始在军队服役,22岁退役后考入洛都刑侦科西城区小组。他表现很扎眼,属于那种不要命向前冲的人。同僚们开玩笑,说没有他抓不住的贼,没有他破不了的案。

然而他还是直到今年,27岁才刚刚晋升为初级警长。无他,考察他的高级警长们一致认为,他路子太野了,有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狂妄。

“厉苍啊,不是我说你,不收敛一下,你早晚会出事。”西城片区总警长郭旭这么对他说。晋升以后,厉苍成了郭旭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但也是最危险的一个。

厉苍无所谓。他满脸带笑地对郭旭说了句“遵命”,面子上的工夫他还是得做的,可是他心里不当一回事。局子里领嘉奖的时候,可没有人对他说要收敛一下。

他喜欢查案子,越是棘手的案子他越带劲。今天早上他还在床上的时候,收到同僚夏梓馨的电话,说迷津道一带发生凶杀案,他马上就清醒了。

确切点说,这里不属于迷津道的范围。这条巷子被标记的名字是迷津二十二巷,从这里走过去酒吧街,就算是熟悉这些小巷子的当地人也得绕上十五二十分钟。

警戒线把好奇张望的人群挡在了巷外,但巷子里的住户都纷纷从窗口探出了头,甚至还有人举着相机,对准了那个瘫在地上衣着性感的女人。

夏梓馨进来时不得不拿了个高音喇叭,对楼上喊话:“请各位市民回到屋内,不要拍照!案件侦察阶段,一切案情以警方公布为准,请不要散播谣言!”

夏梓馨穿了套修身的黑色西服,合适的剪裁将她的腰腿拉得很长,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精致的面庞淡施脂粉,看着像外资企业高管,不像一个已有两年工作经验的干练警员。

她垂下喇叭,满意地看着楼上的看客纷纷退进窗内。她走到厉苍身边问:“苍哥,什么情况?”

厉苍双手叉腰,站在尸体两米开外,看着两名法医围着尸体忙活,其余组内的四名警员在巷子里搜寻着证据。

厉苍默默地看着尸体的面容,神色平和得像睡着了一样,可是瘦,毫无血色,脸颊已凹陷下去了,仿佛干枯了一样。

这已经是一种病态的瘦了。从女人的穿着来看,她不至于过着贫乏到营养不良的生活。

厉苍对夏梓馨摇了摇头:“你去找发现尸体的那个阿姨录一下口供。”

夏梓馨刚走,叫叶韬的警员就将封在密封袋里的一把张开的折叠小刀递给了厉苍:“苍哥,这是在现场找到的。”

厉苍看了那小刀一眼,问法医陈浩洋道:“陈医生,尸体上有明显的刀伤吗?”

尸体周边并没有血迹,这是显而易见的。

陈浩洋果然说:“初步检查没有刀伤,颈上有勒痕,可是……暂时还不能确定死因,需要进一步解剖检查。”

厉苍明白他的欲言又止,被勒住脖子窒息死亡的人面容不会这样安详,除非是在此之前已经死亡或者陷入重度昏迷。

无法排除他杀,死因不明,有伪装痕迹,这都加深了案件的复杂程度。

“阿苍,你过来看一下!”叫姜贺的老警员正站在巷子后半截,弯腰盯着墙壁叫喊。

厉苍走到姜贺身边,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墙上由上至下的五道划痕。

楼房建了有些时日了,没有黏贴瓷片的侧面墙身已经发黑,越往墙根,黑色的糙迹就越暗。这五道划痕划得很深,露出了灰白色的内墙,强烈的色彩对比让划痕更引人注目。

厉苍看着看着,不由得伸出五指,虚晃在划痕的顶端比了比。

“贺叔,你怎么看?”

“和你看法一样。像人的抓痕,但理论上人没有那么大的手劲。”姜贺一手托着下巴,将近五十岁还活跃在刑侦一线的他身形有点肿,不过尚算健硕。

疑点太多了。

厉苍飞快地理着思路,作出了以下部署:“贺叔,你去查一下附近的监控,袁晟和邱鸣取死者指纹,去户籍科查死者身份。其他人收集好手上的证据,回局子等法医报告再进一步行动。”

比死者身份和法医报告来得更快的,居然是监控的结果。

原因很简单,迷津二十二巷附近两百米的天眼监控不约而同地坏了,姜贺重点查看了这些坏掉的监控最后拍下的画面,他看到了一个高大瘦长的身影背着吉他进入了画面边角。

第4章寻找林默

“找到这个人。”厉苍不假思索地说。

于是,洛都刑侦科西城区小组的六名警员,除了一人留守调查死者身份、等待法医报告,其余五人均手持着监控里模糊的截图,沿着拍下人影的迷津道大街口一路寻过去。

酒吧在大概四五点以后会陆续有人上班,在此之前,他们先查问了附近的食店、便利店、服装店,没有人能认出截图里的人。

夏梓馨甩甩手里已被数不清的手捏得发皱的照片,对从便利店里走出的厉苍说:“苍哥,你真觉得这个人和凶杀案有关吗?”

毕竟拍下人的位置离二十二巷有好一段距离,不过夏梓馨没把这话说出口。

厉苍递给夏梓馨一瓶矿泉水,说:“首先还不能确定是凶杀案,其次,现在没什么事可干,你们反正也闲着。”

厉苍不想说他是出于莫名的直觉想找到这个人。

他从警五年,不说千锤百炼,经他手的案子也不少了,从没遇过这么奇怪的案子。

死者死状奇怪,现场遗留的打斗痕迹常理无法解释,附近方圆两百米五六个监控像着魔似的坏掉。他不能放过能找到的任何蛛丝马迹。

夏梓馨撇了下嘴说:“你说了算,反正你是头儿。”

厉苍嘴咧开笑了:“你这话就见外了。这不刚好问完话下班请你们喝酒吗?”

“得了,谁敢留你喝酒?不怕嫂子找我们麻烦。”厉苍酒瘾不是一般的大,为了这事,与女友程骞没少闹矛盾,组里都知道。

厉苍竖起食指摇了摇:“还没结婚,别嫂子嫂子地叫,把她叫飘了。”

说完,厉苍抬起手像招财猫似的晃了一下,与夏梓馨分头走向街两边刚敞开店门的酒吧。

厉苍甚至有想过,如果在酒吧街找不到这个人,那就逐门逐户地上楼去找。

这老城区都是城中村,出了迷津道拐两个弯,全是原住民建了出租的自建房,一栋五六层高的房子,里面住了差不多20户人。这工作量别提多大了,光想一下都头疼。

大概是老天爷可怜他吧,他在其中一家酒吧捕捉到一个服务员迟疑的眼神。

“你见过这个人?”厉苍马上问道。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这个头和身形……有点像我们店里的歌手林默。”

“他现在在哪里?”

厉苍的问话很简洁,却不知怎地给这服务员造成了无形的压力:“这个……我不知道啊……他是个大学生,来这里是兼职的,每天来了就唱唱完就走,我们很少聊天……听说他在洛都大学读书。”

“给我叫一下你们老板。”厉苍知道服务员嘴里不会再掏出多余的话了,但这个信息已经很足够了。

他走进亮着白炽灯、椅子全翻在桌上正拖着地的酒吧,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不一会儿沈彬就来了。

沈彬很会来事,他一边点头哈腰一边给厉苍送上一支烟:“警官你好,辛苦了辛苦了……我叫沈彬,这家小店是我开的。请问警官贵姓?”

“免贵姓厉。”厉苍接过那支烟夹在了耳朵上,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看看这是不是在你们这驻唱的歌手林默。”

沈彬看了看厉苍拍在吧台上的照片,点头道:“是的,这确实是林默。”

“他什么情况?你给说说。”

沈彬有点惴惴,他不知道林默犯了什么事,这样一个纯良的孩子能犯什么事呢?不过他还是把林默的家境、学业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临末还添了一句:“这年轻人挺不错的,人很老实,很有礼貌,违法的事他不会干的。”

厉苍翻了个白眼说:“他会不会违法不是你说的。我也没说他违法,只是协助调查。”

“呃,呃,这个当然,当然……”沈彬讪讪地说。

“他昨晚是什么时候离开酒吧的?”

“嗯……大概,9点40分这样子吧。”

“他今晚会过来吧?”

“哦,他今天刚好休息……”

“休息?”厉苍抓住这两个字,眼里有光。有那么巧吗?

沈彬连忙说:“是这样……厉警官,林默在我们这唱两年了,他每个月固定农历十五休息一天,其余时候都会来。两年来都是这样。”

沈彬就差没说一句“不是今天才这样你别误会了”。

厉苍没再多言,掏出手机说道:“他手机号给一下我。”

厉苍把林默的号码记在了手机里,一出了曼努酒吧大门就拨了过去。

“嘟——”枯燥的等待音在话筒里拖拉着,厉苍皱着眉,很有耐心地等到那声音响够了后自动挂断。

夏梓馨和另外三个组员已经收到他的通知,汇集到曼努门口了。

“找到了吗?苍哥。”夏梓馨问,“陈医生那边通知我们回去看解剖报告了。”

厉苍把手机里的电话号码亮给夏梓馨,让她继续打这个号码:“梓馨跟我去洛都大学,其他人回去研究一下报告,把要点摘录一下发给我。”

在前往洛都大学的车上,夏梓馨又把林默的电话打了四遍,依旧没有人接听。

“苍哥,会不会是陌生电话不接呢?”夏梓馨放下手机说。

厉苍把着方向盘,下班高峰期的堵车让他有点不耐:“他没有挂断。”

一般人对故意不接的陌生电话都会直接挂断,不会任由它响一分钟。夏梓馨抓了抓头:“都打那么多次了,是在忙什么没发现来电吗?”

厉苍不置可否:“你打个电话去片区信息科,找李长官,让他尽快把有关林默的所有资料发过来,包括但不限于他的宿舍号、辅导员电话、入学登记的住址和家人的联系方式,越详细越好。”

洛都大学位于西城区城郊,老城不堵车的情况下过去不到30分钟,厉苍和夏梓馨在车子上被堵了足足半个钟,去到洛都大学校门口时已经将近七点了。

不过这一耽搁,也让信息科有充足的时间调出了厉苍要的资料。

宿舍号是沉霜楼508。入学登记信息上只有一个位于洛都东城郊的住址。

厉苍甩上车门,夏梓馨紧随其后,走向那栋在下降的夜色中外墙红得发黑的九层宿舍楼。

亮如圆盘的满月飞快地爬过树梢,挂在天边,月光皎洁,照在他们身上像披了件银纱。

今晚的月亮……真圆。厉苍抬了下眼角,心想。

第5章果林遇险

厉苍和夏梓馨怎么看也不像是学生,沉霜楼的宿管拦下了他们。

夏梓馨看着厉苍,后者想了一下,没有亮出身份,而是执笔填写起来访登记表,在“与被访者”关系一栏上,厉苍写上了“表哥”。

然而林默不在宿舍里。

开门的是一个眼睛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男生,他对两人说:“林默每个月这个时候都会回家一趟,他今天下午一上完课就走了。”

这个时候?是指农历十五?厉苍好生奇怪,今天星期四,后天就是周末,为什么不周末回家?

“你知道他家里是什么情况吗?”

男生打量着两人,不知道该不该说,夏梓馨补充道:“我们是金鼎娱乐的经纪人,想了解一下他。”

男生面容舒展开来,活络地说:“哦!是这样啊……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啊,他很少和我们说家里的事。不过他歌是唱得真好啊,你们看过他现场了吧?那叫一个稳。我告诉你们,他还有原创的歌,没在外面唱过的,那歌词,是我写的……”

那男生还准备滔滔不绝往下说,厉苍扬了一下手臂,先行走了,夏梓馨连忙说:“我们了解了,谢谢你。有需要我们会和你联系,你很有前途。”

说罢,夏梓馨追上厉苍,男生仍在后面嚷着:“哎!经纪人小姐,方便给我留个名片吗?我叫胡乐!”

下楼梯时,厉苍说:“也就你有心思和他瞎叨叨。”

夏梓馨奇道:“不是你要隐藏身份的吗?苍哥,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可以和我说了吗,这林默是不是破案关键?”

厉苍只是摇头说:“看一下林默的家庭住址,我们过去找他。”

夏梓馨不再多问。她两年前警校毕业后,因为成绩优异,被洛都刑侦科录取,分配到西城区小组。

那时厉苍还不是组长,人总是吊儿郎当的,喜欢不按牌理出牌,但他揪住的线索从没有出过错。夏梓馨对此佩服得五体投地,她对厉苍的决策深信不疑。

两人走出校门,夏梓馨坐上副驾驶,调好导航把手机架在了支架上。

洛都大学在西城区,而林默学籍上登记的家庭住址是在东城区郊区。从地图上看,洛都形似羽毛,南北狭长,由东至西穿过城市不算太远,上高速走大概只需半个多钟。

只是,下了高速后,车越开路越幽暗,到最后沿着山路往太平山上开时,路灯几乎完全消失了。两边比人还高的杂草向路中央倾斜,刮在车身上沙沙地响着。

夏梓馨不由得嘶嘶抽着气:“他这是住在山上吗?他应该没有车吧?这回一趟家得多折腾。”

“白天有公交可以到山脚。”厉苍说着,不过他心里也在纳闷着,从山脚到山腰,还有好一段路。

导航显示,半山腰处有两三个小型养殖场,有鱼塘,也有葡萄果园,可是似乎都已不再经营,洛都市政收了这块地,据说准备开发旅游业,不知什么原因迟迟没有动工。

“苍哥,好像到了。”夏梓馨指着已变形的铁丝网围墙说,“范围有点大,我们要分头找吗?”

厉苍把车停妥在门前,支撑着那两扇网门的立柱已经歪掉,一个写着“禁止入内”的破烂木牌用铁丝穿着,挂在合不拢的两扇门之间,稍微一扭就扯了下来。

“带枪了吗?”厉苍忽然问道。

夏梓馨闻言愣了愣,下意识地拍了下腰间:“带了。”

“你沿左边这条路找过去,我从右边开始找。有发现马上通知我,不要轻举妄动。”在分叉路口,厉苍作出了这样的安排。

他顺便看了看手机,组员袁晟没有按他的要求把验尸报告要点发给他,而是催促他尽快赶回局子。

他关掉对话框,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亮了前方漆黑的路。

虽然是深秋时分,但是洛都地处庚明共和国南部,四季更迭并不明显,南方可以说常年绿意盎然。

不过这果林看来是许久没有人打理,头顶枝叶疯长,地上铺满每寸空隙的干枯落叶踩上去“噼啪”作响,给人阴森之感,就算是厉苍这样的壮汉,心里也不禁悚了一下。

幸而走没多远,前方树木掩映之间,就出现了昏黄的灯光。

那是一间简陋的铁皮活动板房,建筑工地上常见的那种临时住房,在这里出现显然不是临时用途了。厉苍看到塑料门的边角已经磨损出一个洞来,灯光虚弱地从洞中钻出。

他右手虚握成拳,正准备敲门,一声尖叫穿过林叶袭来,阻断了他的动作。

“梓馨!”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手从枪袋里拔出手枪,朝叫声飞奔过去。

叫声持续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夏梓馨背靠着树干,双手执枪,不知道该不该开枪,她从没想过自己会那么狼狈。

那东西离她不到两米,这绝对不是安全距离,她相信它只要一蹬腿一扑就能把她的